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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弹劾的奏章果然来了。
第一封送入丞相府时,措辞尚留T面,只称“数次夜出晋yAn城郊,行迹未明,恐假公务之名而行私”。
高澄扫了一眼,搁在案角,继续批军报。
第二封紧随其后。这一封不再客气了——某日酉时出北郭门,某日子更深分方归,某日拂晓入城。时日、关隘、方向,一笔一笔,清晰得像在他马蹄上拴了根线。
第三封直指龙山。语气已无半分遮掩:此地既无险隘,亦未屯驻兵马,大丞相屡屡夜行至此,究竟所为何事。
高澄将三封奏章并排摆在案上。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看笑了。笑意像薄刃,只一闪,便收鞘。
翌日朝会,晋yAng0ng正殿。
尉景出班启奏时,语气平缓,仿若寻常论列公务,面上甚至带着几分亲戚特有的慈蔼。他是高澄的姑父,在这朝堂上,是少数几个有资格用这种语气和大丞相说话的人。
“大丞相总理内外,日夜辛劳,臣等知其勤政。只是龙山荒僻,无关防军务,不知何等要事,竟令大丞相不顾晨昏、往复奔走?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回高澄身上。“臣等老朽,心中疑惑不解——还望大丞相明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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